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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新传说] 手心手背

时间:2020-01-07 来源:admin 点击: 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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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到晚上,占地近百公顷的上海迎宾馆的后门关紧了,除非有特殊情况,这个门在夜间是不开的。实际上,在白天这儿也很少有人进出。门旁的值班室里,谭木林在值夜班。
  
  上海迎宾馆在谭木林的眼里是那样的熟悉,这里面的房舍和园林,他都参与了建设,闭上眼睛,他都能讲出它们的外形和方位;同时又是那样陌生,许多独立的小别墅自建成后,他就再也没有踏进去过。他只看见小轿车进去又出来,却不知道里面住的是些什么人?
  
  谭木林二十几岁到这儿来的时候,偌大的上海迎宾馆还是一片荒地呢。那年,同乡的一个包工头在乡里挑选了三十来个年轻人,说是到上海建设迎宾馆,每月工资八百多元,干得好还有奖金。谭木林干活是一把好手,二百来斤的担子压在肩上,像没事似的快步如飞。在众多的报名者里,他是头一个被点到的。临到出发的时候,谭木林有点犹豫了。他结婚还不到半个月,有点舍不得老婆。
  
  “你傻子哩!没出息。”新娘子红着脸说,“去上海呢,多少人想去还去不得呢。”
  
  谭木林说:“我去了,你怎么办?”
  
  新娘子说:“我在家里,还能跟了你去不成。走哩,走哩,”新娘子推着他,“再晚了,别人就把你替下了!”
  
  “那……我就去了。”谭木林说着,这才提着铺盖卷走出家门。
  
  谭木林干活不耍小心眼,实打实地下力气。上海迎宾馆的规划内要有个大湖,建筑专家说,有水则满盘皆活,无水便不成气候。于是,规划在平地上挖出一个大湖来,挖出来的泥堆一座山,山上盖亭子栽树。有山有水有树,迎宾馆就显出了高贵。天气已是冬天,正是挖湖的好时机。挖到二米来深的时候,泥底下开始渗水,一个晚上就把挖成的坑洼淹满了,上了五六台抽水机,一边抽水一边继续往深里掘进。谭木林踩在泥水里干活,水深的地方淹没到他的大腿根。他赤脚站在水里,开始的时候,凉水扎得他两腿像万针刺肤。他手里的泥铲插下去,“咕咚”冒起一阵水泡,掘上来一坨长条的泥块,用力一甩,泥块飞到岸沿上。干着干着,他的动作机械起来,泥块不停地飞到岸边,两条腿也不再刺疼了,麻酥酥的,好像不是自己的。
  
  一个月后,人工湖挖成了,谭木林的身体却变了样,两条腿始终冰凉冰凉,走起路来一步一抬,像个机器人。新娘子听到消息从乡下赶出来,看他这副模样,心疼得蒙在被子里哭泣。每天晚上,她抱起谭木林两条冰凉的大腿,捂在胸口,用自己的体温暖着,想把他暖过来。那腿上的寒气一阵阵冻着她的胸口,她就明白,谭木林受了多少苦。
  
  “你傻哩,”新娘子说,“干活悠着点,也不至于受这种罪。”
  
  “工程项目的干部说了,干活表现好的,上海迎宾馆盖成后,就留下来当长工,管理园子。当长工就拿上工资,比在乡下种田强多了。”谭木林说。
  
  “就为了这个?”新娘子说,“我看不值。”
  
  “还有呢,”谭木林说,“家属也可以来当临时工,我们又能在一起了。”
  
  新娘子不说话。胸前的两条冰腿扎得她乳房隐隐作疼。
  
  谭木林说:“最主要是将来,将来我们生了儿子可以在上海上学,做上海人。”
  
  新娘子的脸上泛出了红光,头一低,埋进谭木林的腿弯。谭木林身上一阵阵发热,抱起女人,亲着她的脸。他火烧火撩地爬到女人的身上。这时,他才发现,身体下面一点动静也没有……
  
  一连几个晚上,谭木林的身体还是没有显出男人的样子。时间一长,谭木林提出离婚,两人抱头痛哭得难舍难分……再以后,新娘子改嫁,跟了村里一个半瞎子。
  
  2
  
  谭木林成了上海迎宾馆的长期合同工。白天收拾花园,晚上门卫值班。
  
  离婚后,身强力壮的谭木林成了年轻的光棍。有人给他介绍对象,谭木林一一回绝了,他不想害了她们。不想结婚的谭木林最终却被一个上海女人看上了。她在离上海迎宾馆不远的街面上的小吃店里当服务员,身材微胖,脸盘子像瓜子。谭木林有时去那里喝点小老酒,解解嘴馋和寂寞。日子一久,她干脆就坐在谭木林的对面,看着他喝酒,和他对上几句话。
  
  “你在上海迎宾馆做啥事体?啥地方人?”女人顺手在谭木林的肩上拍一下。
  
  谭木林不敢正面看她,“我是乡下人。”
  
  女人顿了一顿,”乡下人好,老实!几岁啦?”
  
  “二十五岁。”谭木林经不起别人夸奖,脸红了。又高又大的男人红起脸来,把女人的眼睛照亮了,“二十五岁了,还没有结婚?”
  
  “结过婚,又离了。”谭木林垂下眼睛。
  
  “那好,我给你介绍一个吧。要不要?”
  
  谭木林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  
  “就这样了,明天你过来,你们见见面。”女人说。
  
  出乎谭木林的意料,女人介绍的对象就是她自己。那天,她领着两个小男孩站在他的面前。大的一个五岁,小的那个还趴在她的肩上。
  
  “阿拉啥人也不吃亏。”女人说,“我比你大五岁,带着两个孩子,你呢,一个外地人。结婚以后,你在上海就有了个窝里厢了,房子也是现成的。你说呢?”
  
  谭木林本想说,我那个东西不中用,但犹豫再三,没有说出口。他知道“屋里厢”就是家,还有这两个孩子,都太诱人了。不费吹灰之力,儿子也有了,家也有了。
  
  还没等谭木林点头,女人将两个男孩推上前来,“叫阿爸,快叫,谁让你们的阿爸命短,开着卡车跟火车头碰鼻头。”
  
  老大犟头倔脑,被女人拍了一巴掌,只好从牙缝里哼出一个含糊的声音。老二趴在女人的肩头,奶气十